【毛神語錄】Mao's QN 6:「一杯敬眾人」的《巨人》

▲Mahler:Symphonie No.1/ Claudio Abbado/ Chicago Symphony Orchestra / Deutsche Grammophon 2532 020

▲Mahler:Symphony No.1/ Klaus Tennstedt / London Philharmonic Orchestra / Angel S-37508

▲Mahler:Symphonie No.1/ Leonard Bernstein / Concertgebouworkest Amsterdam/ Deutsche Grammophon 427 303-1

馬勒第1號交響曲《巨人》(Titan)的創作時間可追溯到1883年,最終在1888年1月20日到3月底之間密集完成。這段期間正好涵蓋馬勒見一個、愛一個的「求偶期」,他把這首「積木拼成的交響曲」獻給每一個可能會毀掉他職業生涯的劇院女歌手、人妻。有人把馬勒的《巨人》比作白遼士的《幻想》,認為它們都是愛情的昇華、失戀的結晶,但我認為兩者至少有一點不同,白遼士的《幻想》是「獨沽一味」,馬勒的《巨人》卻是「一杯敬眾人」!

馬勒的第1號交響曲1889年11月20日在布達佩斯的維加多音樂廳(Vigadó Concert Hall)首演時,並不叫交響曲,更不叫《巨人》,海報跟節目單上僅稱呼它為《兩部分的交響詩》(Symphoniaikölteménykétrészben)。第一部分的副標題叫「來自青春的歲月――年輕、成熟與苦惱」,由三個樂章組成,分別是:〈春回大地〉(註1) 、〈花之樂章〉(Blumine)、〈揚帆起航〉。第二部分副標題是〈人間戲劇〉,包括兩個樂章,分別是〈孤立無援(Stranded)――卡洛特(Callot)風格的送葬進行曲〉、〈從地獄到天堂〉,其中送葬進行曲取材自奧地利民謠〈馬丁修士〉(Bruder Martin),其旋律就是我們熟知的〈兩隻老虎〉。隔天報紙評論酸爆:「我們都很喜歡指揮臺上的馬勒,只要他不要演出自己的作品就好。」1893年1至8月間,馬勒在漢堡著手修改,改稱它為《一首交響樂形式的音詩》,並首度加上德國浪漫作家尚.保羅(Jean Paul)同名小說《巨人》的標題,1893年10月27日,在漢堡歌劇院二度演出,同場加演《少年的魔法號角》(Das Knaben Wunderhorn),仍舊未獲好評。

時任威瑪薩克森宮廷指揮的理查.史特勞斯邀請馬勒在1894年6月3日威瑪音樂節第三次演出《巨人》(註2) ,有一小撮人叫好,高喊「馬勒」。據馬勒給漢堡物理學家好友伯林納(Arnold Berliner)的信上說:「我的交響曲引起聽眾的兩極反應,有憤怒的叫罵,也有狂熱的掌聲。……無論如何,作品引起熱烈的討論總是一件好事。此次排練不夠,演出水準也是二流,但團員們對這首曲子似乎還算滿意,對我的指揮風格更讚譽有加,我買了一桶啤酒請大夥兒暢飲,我弟弟奧圖也來共襄盛舉。」馬勒進駐史坦巴哈作曲小屋,開門第一件事就是將《一首交響樂形式的音詩》大幅改寫成標準的四樂章《D大調交響曲》,並取消《巨人》標題,也刪除〈花之樂章〉(註3) ,以及所有有關標題的詳細解說,正式成為馬勒的《第1號交響曲》。從1896年3月16日在柏林第四度演出,直到1909年12月16日在紐約指揮紐約愛樂第九次演出(註4) ,馬勒都沒有恢復《巨人》的標題(註5) ,《第1號交響曲》成了如假包換的「絕對音樂」,所以篇首所示阿巴多/芝加哥交響、鄧許泰特/倫敦愛樂、伯恩斯坦新版唱片封面都沒有「巨人」的字樣。

1883至1885年間,馬勒在卡塞爾(Kassel)的普魯士皇家劇院(Königlich Preussisches Theater)擔任副指揮,他與劇院裡一位大他2歲的花腔女高音喬安娜.李希特(Johanna Richter,1858~1943)熱戀,馬勒為喬安娜寫了6首詩歌,其中4首在1884年譜成歌曲(註6) ,後來以《流浪青年旅人之歌》(Lieder einesfahrendenGesellen)出版。《流浪青年旅人之歌》的第二首〈當我走在清晨的原野上〉(Gingheut Morgenübersfeld)及第四首〈愛人的一雙藍眼睛〉(Die zweiblauenAugen von meinem Schatz)的旋律分別被嵌入四樂章《第1號交響曲》的第一樂章主題及第三樂章後段。馬勒在給兒時玩伴呂爾(Friedrich Fritz Löhr)連續寫的5封信中透露:「她(喬安娜)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女人,我願意為她流盡我每一滴血!」、「我要把《第1號交響曲》獻給她」。但是當他1885年7月謀到下一份頭路——到布拉格任皇家日耳曼劇院(Royal German Theatre in Prague)指揮時,他又聽憑性激素驅使,跟在劇院女高音貝蒂.法蘭克(Betty Frank,1866~1920)的屁股後面亦步亦趨,他壓根兒忘了喬安娜這個「全世界最可愛的女人」(註7) 。不多久,他趁著為貝蒂伴奏《流浪青年旅人之歌》的職務之便,遞紙條給她,兩人旋即掉入愛的漩渦,馬勒在寫給呂爾的信中說:「貝蒂單刀直入地問我,我跟她究竟算不算是一對戀人,於是我很誠心的跟她訴說自己的情感,並把《第1號交響曲》獻給她。」1885年7月到9月,25歲的馬勒與19歲的貝蒂不顧他人異樣眼光,在馬勒下榻的布勞爾史坦旅館(Blouer Stern Hotel)同進同出;9月,馬勒搬到歌手柴肯多福(Zeckendorfer)經營的民宿,他經常在房間為貝蒂及另一位女高音羅徹蕾(Marie Rochelle)、次女高音希格曼(Laura Hilgermann)、男高音瓦爾諾夫(Wallnöfer)和男低音安布列德(Elmblad)做預演,然而,眾人總是識趣地油油而退,獨留貝蒂一人在馬勒住處過夜。馬勒也完全不避嫌,讓貝蒂成為第一位在公開場合演唱馬勒藝術歌曲的人,於是年輕指揮與當家女高音的緋聞鬧的滿城風雨,連老家伊格勞(Iglau)都有耳聞。1886年初,馬勒的同鄉老友佛洛恩德(Emil Freund)寫信警告他:「你一定在布拉格做了什麼好事,否則伊格勞的左鄰右舍不會講你的閒話。你自己心裡有數,千萬別讓愛情沖昏了頭,也不要在感情最脆弱時,承諾你做不到的事,否則一定身敗名裂。」1886年8月,馬勒又轉戰萊比錫歌劇院(Opernhaus Leipzig),擔任萊比錫歌劇院第二指揮,很快就被人妻瑪莉昂(Marion Mathilde von Weber,1856~1931)迷地神魂顛倒,壓根忘了自己說的甜言蜜語,貝蒂傷心之餘,嫁作商人婦。

馬勒在抵達萊比錫第一個月,呂爾就收到馬勒春風得意的一封信,滿紙述說他的新戀情,呂爾只能搖頭苦笑。馬勒說:「我在萊比錫邂逅了一位美人,她是那種會讓人做出傻事的迷人精。但到目前為止,我還是很小心,否則我會再惹出麻煩來。」這位馬勒口中的「迷人精」不是別人,她正是德國大作曲家韋伯(Carl Maria von Weber)的孫子、薩克森軍官卡爾男爵(Baron Karl von Weber,1849~1897)的老婆瑪莉昂。瑪莉昂出身豪門,她的德國猶太裔父親阿道夫(Adolf Schwabe)是曼徹斯特紡織大亨,曾資助哈雷(Charles Hallé)成立管弦樂團;瑪莉昂是個職業等級的鋼琴家,曾為姚阿幸(Joseph Joachim)的獨奏音樂會伴奏,嫁作人婦後洗手息演。她比馬勒大4歲,當時雖已經是3個孩子的媽,但正值成熟嫵媚、風華絕代的如狼之年。卡爾仰慕馬勒盛名,委託他續完祖父韋伯的未竟之作《三個品托》(註8),馬勒望著瑪莉昂垂涎三尺,欣然同意。馬勒經常以研究韋伯手稿為藉口,出入卡爾家、甚至過夜,瑪莉昂像母親一樣呵護馬勒,對馬勒的得寸進尺毫不為忤;馬勒花在摸索瑪莉昂的時間遠多於摸索韋伯的手稿,兩人很快就上了床,卡爾戴了綠帽,但為了完成祖母遺願,隱忍不發。1887年10月,馬勒完成《三個品托》;隔(1888)年1月20日,馬勒親自指揮首演,獲得空前成功,在萊比錫歌劇院就加演十五場,並在維也納、柏林、慕尼黑、漢堡和德勒斯登等二十幾個歐洲歌劇院持續上演。他天真地以為卡爾會因為「大恩大德、無以為報」而讓自己的嬌妻「以身相許」,竟厚顏偕瑪莉昂一起向卡爾攤牌:「我倆是真心相愛,請你成全」。卡爾悍然拒絕,於是馬勒計畫與瑪莉昂私奔到慕尼黑郊外的圖青(Tutzing)小鎮,兩人約在火車站會合;但最後一刻,瑪莉昂大概是捨不得孩子,並沒有赴約(註9) ,馬勒只能黯然神傷離開車站。不久,卡爾就發瘋,被送進精神病院,死時才48歲。馬勒跟瑪莉昂的不倫戀在當時是萊比錫最大的醜聞,他在1888年5月17日跟歌劇院總監史泰格曼(Max Staegemann)提出辭呈,見識過他《三個品托》的波西米亞大提琴家兼匈牙利音樂學院教授波普(David Popper)推薦他去匈牙利皇家歌劇院,於是馬勒捲了鋪蓋,帶著他甫完成的《第1號交響曲》前往布達佩斯述職。多年後,馬勒告訴娜塔莉(Natalie Bauer-Lechner)說:「瑪莉昂把自己完全奉獻給美好的事物,她光芒四射的天性賦予我人生新的意義。」

第1號交響曲中原有的〈花之樂章〉最初是馬勒在1884年6月為舍費爾(Joseph Victor von Scheffel)的戲劇《薩金根的號手》(The Trumpeter of Säkkingen)創作的七首配樂之一。瑪莉昂生日時,馬勒將它做為生日禮物獻給她,但如同《第1號交響曲》,瑪莉昂也不是〈花之樂章〉唯一的受獻者,有卷可稽的就至少有娜塔莉、馬勒在漢堡歌劇院一手提拔的女高音安娜.馮.彌爾登伯格(Anna von Mildenburg,1872~1947)以及維也納歌劇院的女高音麗塔.米哈萊克(註10) 。分述如下:

娜塔莉.鮑爾-萊希納大馬勒2歲,是學院裡的學姐,主修小提琴,17歲就嫁作人妻(鮑爾是夫姓),後來在純女子索爾達特—羅格爾弦樂四重奏(The Soldat-Roeger String Quartet)中擔任中提琴手。1877年6月21日,娜塔莉在維也納音樂學院的作曲比賽中,親眼目睹馬勒與校長黑爾梅斯伯格(Joseph Hellmesberger Sr.)發生爭執,第一次對馬勒留下深刻印象。再次碰到馬勒時,他已是匈牙利皇家歌劇院指揮;之後在維也納呂爾家的聚會中,兩人再度相遇,馬勒邀她去布達佩斯找他;1885年6月19日,她與鮑爾結束十年婚姻,才去找馬勒。從1892年直到1901年12月23日馬勒跟艾爾瑪訂婚前夕(註11) ,娜塔莉都如影隨形陪在馬勒身旁,她詳細地、逐字逐句地記錄了馬勒關於音樂、文學、哲學和生活的許多言論,時間長達9年。她見證了《第2號交響曲》的完成、《第3號交響曲》的創作和《第4號交響曲》、《第5號交響曲》的開始;她也見證了《第1號交響曲》的改寫,《少年的魔法號角》和《呂克特之歌》(Rückert Lieder)的創作,以及無數的排練與演出。有史家認為他倆發乎情、止乎禮,並無肉體關係,但是根據直到2011年才見光的一封信――娜塔莉在1917年2月用德文寫給她密友李爾(Hans Riehl)的59頁長信――〈關於馬勒愛情的信〉(Brief überMahlersLieben):「我們把自己關在史坦巴哈作曲小屋裡,沉浸在熱情洋溢的、類似《天方夜譚》的故事中,與世隔絕,直到天色漸暗,我們才將自己的一生展現在彼此面前。」、「沒有愛情宣言、海誓山盟,但毫無疑問地,我們的心靈和身體融為一體。」娜塔莉去世兩年後,她的表妹夫基利安(Johann Kilian)以《回憶古斯塔夫.馬勒》(Erinnerungen an Gustav Mahler,1923)為書名,將她的日記出版,這本日記被公認是解決所有馬勒專家所稱「艾爾瑪難題」(the Alma Problem)的最重要途徑。

1895年春天,漢堡歌劇院夫妻檔副指揮羅賽(Otto Lohse)與當家女高音克拉芙斯基(Katharina Klafsky)一起跳槽到美國。劇院總監波里尼(Bernhard Pollini)請維也納音樂學院教授兼歌劇院次女高音帕碧兒(Rosa Papier)物色替代人選,帕碧兒介紹一位22歲學生安娜.馮.彌爾登伯格頂替克拉芙斯基。馬勒很快就「馴服」了彌爾登伯格(註12) ,但彌爾登伯格是佔有欲與嫉妒心極強的女人,說話口無遮攔,整個歌劇院都知道他倆的關係,甚至謠傳兩人還訂了婚,馬勒寫給她的情書,目前都存放在奧地利國家圖書館。1897年,她在拜魯特音樂節演出華格納《帕西法爾》(Parsifal)劇中的女使者康德麗(Kundry)一角,深獲華格納遺孀——「拜魯特女皇」柯西瑪賞識,從此每年擔任拜魯特音樂節女主角,直到一戰爆發。1898年,馬勒擔任維也納歌劇院總監的第二年,他把老情人彌爾登伯格找來,簽下合約,光第一季,彌爾登伯格就賺進14,000古魯登(註13) ,馬勒的年薪也只有24,000古魯登。彌爾登伯格後來成為馬勒兩位好友李皮納(Siegfried Lipiner)和卡帕思(Ludwig Karpath)的情人,最後在1909年嫁給維也納分離派(Secession)文學界龍頭巴爾(Hermann Bahr)。

把《第1號交響曲》視為馬勒「愛情的昇華、失戀的結晶」是作曲家自己也不否認的。1896年間,馬勒就曾寫信給樂評家兼作曲家馬斯柴克(Max Marschalk)透露,《第1號交響曲》是由一段熾熱的愛情激發出來的。他說:「作曲家的感情生活提供了創作的基礎,當愛情結束時,交響曲的靈感就悄悄降臨。」馬勒把獻給女高音喬安娜的《流浪青年旅人之歌》放在第一樂章及第三樂章的結尾;第二樂章的主題來自歌曲〈綠蔭下的歌聲〉(Maitanzim Grünen),則是紀念馬勒與家鄉情人約瑟芬(Josephine Poisl)的初戀(註14) ;未刪節前的〈花之樂章〉更埋藏他與瑪莉昂、彌爾登伯格、米哈萊克等人的戀情。馬勒曾經跟娜塔莉說「作曲就像堆積木一般」,每一段愛情都是他創作的素材,也像是一塊塊的積木。10塊積木也許只能堆出海綿寶寶,但500塊積木絕對可以堆出一個「巨人」。


註1:按馬勒的解釋,這是描繪大自然從漫長的冬眠中甦醒過來的場景。

註2:這是馬勒第1號交響曲以《巨人》為標題演出的第二場,也是最後一次。

註3:刪除〈花之樂章〉的真正理由眾說紛紜,連作曲家自己的觀點都反覆多端、前後矛盾。評論家諾德納格爾(Ernst Otto Nodnagel) 評論威瑪的第三次演出時,將〈花之樂章〉斥為「微不足道」(trivial)。

註4:馬勒的九首交響曲中的前八首都由作曲家自己擔任首演指揮,而馬勒指揮最多場的,就是《第1號交響曲》。

註5:1899年出版時,樂譜封面只稱《第1號交響曲》。

註6:剩下的兩首後來送給紅粉知己娜塔莉(Natalie Bauer-Lechner,1858~1921)。

註7:跟馬勒一樣,喬安娜也在1885年離開卡塞爾,到荷蘭鹿特丹歌劇院演唱,接著到科隆和柯尼斯堡 (Königsberger)歌劇院工作,1896年才回故鄉但澤(Danzig),1904年退休。喬安娜終身未婚,她與馬勒離開卡塞爾後,從未再見過面。

註8:韋伯的遺孀卡洛莉娜將《三個品托》(Die drei Pintos)草稿交給了德勒斯登市議員兼樂評、劇作家西奧多.赫爾(Theodor Hell,1775~1856)的朋友賈科摩.麥亞白爾(Giacomo Meyerbeer,1791~1864)。但麥亞白爾什麼也沒做,就在26年後卡洛莉娜去世前夕,又原封不動地歸還給她。她的兒子馬克斯隨後與多位作曲家接觸,但所有人都建議他放棄。馬克斯的兒子卡爾在1886年找上26歲的馬勒,1887年春天,馬勒成功破解韋伯謎底,依韋伯意旨補上13曲,連同既有的7曲,完成《三個品托》,1888年1月20日由馬勒指揮,在萊比錫歌劇院首演。

註9:有個都市傳說是這麼說的:卡爾差遣一隊槍兵,將預備載著這對姦夫淫婦遠走高飛的火車掃射成馬蜂窩,以示威嚇。就像華格納1849年9月遭通緝期間,明目張膽搞上法國波爾多酒商尤金.勞索(Eugene Laussor)的嬌妻潔西(Jessie Laussor),勞索警告華格納,若再不好好約束他的小頭,保證他的大頭會開花。

註10:麗塔.米哈萊克(Rita Michalek)擔任馬勒第2號交響曲《復活》的世界首演以及《第4號交響曲》慕尼黑首演(1901年11月25日)和維也納首演(1902年12月1日)。

註11:一說是1901年9月。

註12:據彌爾登伯格1921年回憶第一次跟馬勒預演的情形:「剛到漢堡歌劇院時,我常感到孤單與焦慮,他給我安全感。事實上,我應該感到害怕才對,因為他是這家歌劇院的首席指揮,但這個男人以真誠的態度跟我說話,跟他預演一小時之後,我覺得有信心多了。」

註13:相當於現在的112,000英鎊。

註14:約瑟芬是捷克伊赫拉瓦(Jihlava)郵局第一分局分局長的女兒,馬勒在1879年教她鋼琴,馬勒在信中稱她為「深愛的約瑟芬」。1880年3月,馬勒為她創作了三首歌曲,〈綠蔭下的歌聲〉即是其中第三首。同年6月,約瑟芬的父親寫信給馬勒,片面結束這段關係,將約瑟芬嫁給中學教師瓦爾納(Julius Wallner)。在約瑟芬之前,其實還有一個瑪麗.佛洛因德(Marie Freund),她在1878年愛上馬勒,但她患有憂鬱症,1880年嫁作人婦後,同年10月18日在澤利夫(Zeliv)投河自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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